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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作如是观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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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痴画迷。不务正业的复旦大学教师。麦道的老婆。包子他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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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王孙  

2011-07-13 18:02:55|  分类: 画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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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王孙 - malingcat - 曾作如是观

 

 

熬过梅雨季,翻箧倒柜晒书,偶然拣出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一册嘉德拍卖的图录,惊见溥心畬的风筝图只卖两万。又想起去年保利拍出的一幅,也是小童放风筝,乃是他与张大千合作之物,远不如本图精致,卖个“南张北溥”的名声也居然卖了190万!我懊悔得猛掐自己,罢了,到底是与王孙公子无缘。

“历史”一词的英文“history”,分拆开来可以是“hi,story”,落实到艺苑人物上,总是有故事的占了大便宜。普罗大众不一定懂得那些师承、笔墨、境界,只要画家有名头,那就高看他一眼。而名头这东西,固然要靠真本事和圈内人的承认,“江湖上流传已久的传说”也是分外加分的元素。所谓“艺术家多是神经病”,实在是大众喜欢神经病甚于喜欢艺术本身,因此,会作秀的艺术家、有福了。

说到作秀,溥心畬的水平比张大千差得太远。在六七十年代,张大千的服饰“宛然明人”,身穿长袍外加对襟过膝背心,头戴古代画中之高巾,老友陈巨来有所会心地点评说:“此上海人俗语所谓‘会白相’,吓吓外国人也。”而比之“满场飞”的张大千,溥心畬的影响不出日韩台港,名气渐渐衰了。1963年溥心畬去世之际,香港报刊上一日刊载两则消息,一是溥心畬惨死台湾,一是张大千遨游巴黎,两相对照,令人唏嘘。

说溥心畬“甘于寂寞”恐怕不是确评,例如1958年他在香港举办首次个人画展,介绍说自己27岁拿了德国天文学及生物学两个博士学位回国,一时媒体争相报道。此事令他的亲友们为之错愕,多年以后,经过研究者在德国的认真调查、以及对溥杰等亲友的访谈,最后证明“双料博士”纯属子虚乌有。该事件之不可思议,在于溥心畬何必造假履历。论出身门第,他的曾祖父是道光皇帝、祖父是恭亲王、他自己13岁与溥仪等同为皇帝候选人,“旧王孙”是货真价实的。论艺坛成就,在解放前他与张大千并称“南张北溥”,又与吴湖帆合称“北溥南吴”,据说在北京润笔所得能与他相抗的只有齐白石一人,“大画家”也是名至实归的。也许唯一的解释是他的自我期许,他自我认同的顺序是:经史在上、诗词其后、画在字下,或者说,做个学贯中西、博通古今的学者才是他的梦想吧。

尽管作秀不如张大千,若论“故事性”,溥心畬的名士风范还是不遑多让的。他好吃,喜欢吃的菜不客气地移到面前,别人伸箸他就翻眼睛,食蟹可至三十余只。他不拘小节,衣服常扣错纽扣,画画也常是油迹烟洞满纸。他满怀童心,在台湾时会和学生一起在桥头吹肥皂泡。他惧内,如夫人作河东狮吼,他无奈地当缩头乌龟。如果这些还不够满足公众的猎奇趣味,还有一则精彩的:他常把“旧王孙”图章系在裤带上,每有客请,酒足饭饱后就献画以酬,往往又因醉倒,把图章盖倒。

溥心畬一生送人的书画有四千件之多,再加上今日收藏者们集体怀旧,以“旧王孙”为招徕的赝品也越造越多,这使他的作品难以卖出善价。可是,抹去造假的阴影和故事的浮云,那风筝图真是好啊。立轴,左下角一个小童,右上角一只风筝,斜斜纵贯画面的是长长的风筝线,那根线条细若游丝又韧度十足,飘飘荡荡直上晴空,应该是中锋一笔一气呵成的,功夫!亲睹过溥心畬作画的启功先生回忆说,线条的坚刚有力源自惊人腕力,“先生写字到兴高采烈时,末笔写完,笔已离开纸面,手中执笔,还在空中抖动,旁观者喝彩,先生常抬头张口,向人‘哈’地一声,也自惊奇地一笑,好似向旁观者说:‘你们觉得惊奇吧’?”。

 

本文已发表于《上海壹周》,请勿转载。说明,上图不是嘉德拍卖的那幅,是溥心畬先生的另一幅风筝图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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