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曾作如是观

 
 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书痴画迷。不务正业的复旦大学教师。麦道的老婆。包子他妈。

网易考拉推荐

林泉高致·之二  

2010-10-24 22:51:00|  分类: 画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

 

令后世不可思议的,是郭熙的大起大落。“神宗好熙笔”、“评为天下第一”、“禁中官局多熙笔迹”——郭熙蒙神宗恩遇近二十年,却在宋哲宗即位后迅速失宠并遭冷落。新皇帝喜好古画,宫中各殿上的郭熙画作因此进了废料库,竟至成为裱褙工匠用来擦桌子的抹布。邓椿《画继》卷十的这一段,当是中国画史上最令人唏嘘的故事:

 

先大夫在枢府日,有旨赐第于龙津桥侧。先君侍郎作提举官,仍遣中使监修。比背画壁,皆院人所作翎毛、花、竹及家庆图之类。一日,先君就视之,见背工以旧绢山水揩拭几案,取观,乃郭熙笔也。问其所自,则云不知。又问中使,乃云:“此出内藏库退材所也”。昔神宗好熙笔,一殿专背熙作,上即位后,易以古图。退入库中者,不止此耳。先君云:“幸奏知,若只得此退画足矣。”明日,有旨尽赐,且命舆至第中,故第中屋壁,无非郭画。诚千载之会也。

 

从红极一时,到沦为抹布,判若霄壤。而此时郭熙尚在,以耄耋之年承受这样的打击,情何以堪。与此相呼应的是另一则故事,宋人叶梦得《石林燕语》卷四闲闲记了一笔:

 

元丰既新官制,建尚书省于外,而中书门下省、枢密学士院设于禁中,规模极雄丽。其照壁屏下悉用重布不糊纸。尚书省及六朝皆书《周官》,两省及后省枢密学士院皆郭熙一手画,中间甚有杰然可观者,而学士院画《春江晓景》为尤工。后两省除官未尝足,多有空闲处,看守老卒以其下有布,往往窃毁,处有刀痕,议者以禁廷经由,株连所及多,遂止。然因是毁者浸多,亦可惜也。

 

哲宗对画院了无兴趣,枢密学士院的厅堂空闲不用,看守的老兵们贪小便宜,觊觎画屏下面裱糊的布,竟将郭熙大量的画作毁坏了,岂止“可惜”二字了得。

 

郭熙的生卒年代,郭思在编订《林泉高致》的时候,并未涉及,后来年世绵邈,材料阙如,终于成谜。台湾翁同文先生、日本铃木敬先生考证说,郭熙的出生年代应在公元1000年后,卒年应在1090年左右。近年张白露考证说郭熙可能生于1005年、卒于1094年。姚小伟考证说郭熙可能生于1007年、卒于1100年。倘若后二说成立,那么郭熙在哲宗朝(1086-1098)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时间还活着。可贵的是,晚年的郭熙并没有因遭冷遇而放下手中画笔。而苏轼、苏辙和黄庭坚三人对郭熙的盛赞,在时代背景下更是难得。

 

黄庭坚于元祐二年(1087)多次盛赞郭熙——“能作山川远势,白头惟有郭熙”(山谷集·卷七·题郑防画荚);“郭熙虽老眼犹明,便面江山取意成”(山谷集·卷九·题郭熙山水扇);“熙今头白有眼力,尚能弄笔映窗光”(山谷集·卷二·次韵子瞻题郭熙画秋山)。苏辙的《书郭熙横卷》(栾城集·卷十五)也言及:“皆言古人不复见,不知北门待诏白发垂冠缨。”最神奇的是元符三年(1110)九月,黄山谷作《跋郭熙山水》:“郭熙元丰末年为显圣寺悟道者作十二幅大屏,高二丈余,山重水复,不以云物映带,笔意不乏。余尝招子瞻兄弟共观之,子由叹息终日,以为郭熙因为苏才翁家摹六幅李成《骤雨图》,从此笔墨大进。观此图,乃是老年所作,可贵也。”这里的“此图”也就是黄山谷作跋的山水,显然是哲宗时期郭熙的“老年所作”。

 

至于郭熙何以一朝失宠,郭思编订《林泉高致》时一笔未记。常见的解释无非如下两种:

 

第一,帝王的审美情趣不同,神宗皇帝20岁即位,有恢复河朔之志,用王安石行新法,励精图治,惜乎急于求成。他偏爱劲健的山水,并不像一般帝王那样喜欢祥瑞吉利的画作,比如经常要求郭熙表现“秋雨”、“冬雪”、“冬阴密雪”,特别是对“朔风飘雪图”的赞赏,可知他的审美取向。而哲宗时期,政治斗争激烈,画院呈停滞状态,宫廷的审美趣味也在改变,郭熙那种长壁巨嶂的大手笔,反被认为是“众工之事”,小巧、精致、细腻的画风开始流行,因此,郭熙的失宠,不过是皇家口味变化的结果。

 

第二,郭熙卷入了新旧党争,比如张安治先生说郭熙是新党的绘画方面的代表人物,因此一旦新党失势,他也跟着受到排斥。朱良志则提出,郭熙恰恰不是新党,相反,他与旧党人物交往颇为密切,比如,当年推举他进京的宰相富弼本是旧党领袖,郭熙也为旧党另一核心人物文彦博画了祝寿图,此文彦博(文潞公)亦是一代名相,有诗作《题郭熙画樵夫渡水扇》,最有意思的是,前文所提及的苏东坡《郭熙画秋山平远(潞公为跋尾)》,其中有这样两句:“伊川佚老鬓如霜,卧看秋山思洛阳”,说的是文彦博、司马光等人隐居于洛阳,郭熙的画切中了他们的心情。由此可见,党争之说难以成立。究其竟,郭熙不过是个画臣,两党人物对他的欣赏或者厌弃,与政治干系不大。

 

我觉得或许有第三种解释,算是大众的审美疲劳也好,算是同行们的艳羡嫉妒也好,独步宫廷画坛十八年,然后遭到“雪藏”,从社会心理上而言,几乎是合情合理的事情。郭熙,他画得太多了。

 

郭思在《画记》的最后言及,政和丁酉(1117)年春,时为“提举”的郭思觐见宋徽宗,上殿还未站稳,徽宗问道“是郭熙的儿子吗?”并称:“神宗极喜卿父……至今禁中殿阁尽是卿父画,画得全是李成。”徽宗好眼力,看出郭熙受到李成的影响,可是弦外之音,郭熙于个人风格上了无建树,徽宗的话实有明褒暗贬之意。书画皇帝更喜欢花鸟,《宣和画谱》记载他所收藏的绘画作品共计6396件,而花鸟有2786件,占到全部藏画的44%。即便是山水,徽宗喜欢的也是富贵、工整的青绿山水。他是不怎么欣赏郭熙的。《宣和画谱》记载郭熙画三十幅,《早春图》这样的名作均不见登录,这与郭熙“独步一时”的名望相差很远。

 

但是,既然皇帝放了话,肯定了先帝神宗对郭熙的认可,郭思或许觉得有了为父亲“翻案”的机会。于是,他急急将父亲昔日的言论、笔记、特别是受神宗恩遇之事迹,编辑付梓,是为《林泉高致》。我想,郭熙本人未必有如此好的修养和文笔,那些富有儒学色彩的漂亮话,或者都是进士郭思的声口吧。《宣和画谱·郭熙传》说:“熙虽以画自业,然能教其子思以儒学起家,今为中奉大夫,管勾成都府兰湟秦风等州茶事兼提举陕西等买马监牧公事。亦深于论画,但不能以此自名。”郭思政绩不错,任川陕地区要职,宣和年间,他终于为父亲郭熙争到了一个“追赠”:朝散大夫。

 

宋人王明清《挥麈前录》卷四记,郭思富贵以后,以大量金钱收购郭熙的画作,“以藏于家”,因此郭熙的画“人间绝少”。名人李日华《六研斋二笔》卷四与此彷佛,但说郭思重金购画的目的是“欲晦其迹也”。

 

总之,虽然郭熙一生画了大量画作,但是壁画、屏风一类基本被毁,除了皇家收藏的三十幅,民间的两大藏家就是邓椿和郭思了吧。南宋周密《过眼云烟录》曾录有《秋晚残霞》、《溪山》、《晚秋平远》、《晚渡图》、《雪猎图》等,都是《宣和画谱》未著录的。其后,汤垕也见过郭熙的“真迹约五十本”。美术史学者石守谦说,入元以后,李成、郭熙的山水风格依赖北籍权宦支持而得以流行一阵,可是明朝以后再也无人从事。中国美术史上,郭熙成了一个被严重忽视的画家,久被遮掩于李成的光芒之下。清代石涛质疑说:“人云郭河阳画宗李成,能得云烟出没、峰峦隐显之态。”“余生平所见十余幅,多人中皆道好,独余无言,未见有透辟手眼。”郭熙有知,地下也该翻个身的吧。到现在,流传下来的郭熙画作有十幅左右,其中仅有三幅确定无疑是郭熙真迹。郭熙有知,又该翻过身去了吧。

 

 

未完,待续

 

上图:郭熙《幽谷图》,绢本水墨,167.7×53.6公分,上海博物馆藏。

 

 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451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