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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痴画迷。不务正业的复旦大学教师。麦道的老婆。包子他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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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主任  

2010-11-09 17:22:09|  分类: 趣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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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们的时代里,不仅中学有“班主任”,大学也有。芝麻绿豆大的小官,起着目前大学体制里导师与辅导员的双重作用,担子重啊。我们班喜欢我们的班主任,也可以说,班主任奠定了我们班的风格。

 

却说一到冬天,他捂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军大衣,身上时不时地传出虫鸣——他好这个,宣称自己的研究领域乃是“鸣虫”和“葫芦”。因为搞这种“邪门歪道”,他在系里不怎么受器重。所以他就蓬着头发、暖着虫子,一幅我边缘了我怕谁的姿态。那份落拓劲,挺招我们待见。

 

在那个“白衣飘飘的年代”,我们的系训差不多就是:“痛饮酒,熟读离骚,是为真名士。”见过他饮酒,和我们聚餐的时候,没等女同学喝好,他早已溜了桌,不是酒量不好,是喝得太猛太快。这个毛病我们全班都落下了,毕业十年聚会那次,人手一个白酒瓶子,不出二十分钟,几乎躺了一地,哪里用别人灌,都是自己哗啦啦倒下去的。至于读书么,倒是没见过他读离骚,只见他很认真地研究了《金瓶梅》。这个表率作用也很大,男同学们几乎人手一个小抄本,重点是那些“此处删去”的字儿。女同学们也跟着借光,人人看过不折不扣的“金瓶梅删节本”。这也很重要啊,不至于出来一群满嘴仁义道德、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,我们这一群,身口如一,都是至情至性的“真人”。

 

某次全校运动会开幕式。别的系都穿了统一的衣服练过齐步走正步走向右看齐,口号喊得震天响。唯有我们,出场之时,旗手倒扛着杏黄系旗,后面的三十人自由着装、勾肩搭背、又是呼哨又是招手,活生生走出魏晋名士风度——全校哗然,领导铁青了脸,而班主任淡定得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 

班主任身量不大,算是S号的山东人,家又靠近梁山泊,讲究的是古道热肠、义薄云天,正如歌中唱到:“该出手时就出手啊,你有我有全都有。”那时他很穷,差不多到两袖清风的程度,可是照旧请我们去他的筒子楼家里包饺子,菜多肉少,吃的是心意和热闹。记得带我们外出实习前,他曾千叮万嘱,不要打架,不要惹事,大丈夫能屈能伸、亦龙亦虫。但是遭遇不良商贩到了危机时刻,最先撸胳膊挽袖子要冲上去的人就是他,好几个男同学险些拉他不住。

 

前年冬天,聚了群同学,请出他来吃饭。他还是路见不平,替别人学术打假,反把官司招上门来,可是也不懊悔。酒自然又喝高了,他笑得甚是天真,透着可爱。

 

 

 

(此文已发表于上海壹周,请勿转载。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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